先来看一段大家熟知的禅语录:初入丛林的一个僧人向赵州禅师请教"心要",赵州问"
    "吃粥了也末?"
    僧人答:"吃粥了也."
    赵洲应声说到:"洗钵盂去!"
    于是这个僧人大悟.

    故事讲完了,公案也就结束了.赵洲为什么答非所问,以及那个僧人大悟到了什么,即使再高明的禅师,对此的评说和点评都是画蛇添足!事实上,几百年来也无人能评说清楚.
    在我个人看来,禅宗的公案种种语录和禅师的古怪行经,都是向习禅者指示着一条路,习禅着只能向生活中去发现这条路上适合自己的禅机.而对着公案墨参冥想,永远是死路一条.公案中那个契合心灵的机缘,已如火石电光般逝去了,它只是专为故事中的主人公准备,并没有考虑到几百年后的我们.相同的公案,不同的参者所参悟到的心得也会不尽相同.所以我对因参悟公案而大悟的言论抱有相当怀疑态度.公案中主人公悟到的东西，他自己都无法表述清楚，你怎能参知？即使能有所知,也是表面的和不彻底的；同样，有朝一日你悟了，所悟之物道向他人，可能他人听到的只是一声响屁！

    不确切的说,"悟"就是从平常事中获得了新奇的新观点.无悟则无禅;无悟之禅如同没有辣味的辣椒.禅与悟是一体的.

    禅宗不是靠师父的说明令弟子觉悟的,悟决不允许有理性的分析.因此,它是无论如何反复说明和论证都不能传达给体验者之外的任何人的.如果靠分析和点评能使人明白和理解,那么"悟"就变成一种僵死的概念了.因此,禅师们所说和所做的,只是指示其应该注意的目标,暗示其可能到达的途径,也就是指了一条路而已;而要到达目标,则必须由本人去做,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我们一旦找到禅师们指示的这条路,就会发现这条路上的"暗示"随处可见,信手可拈.只要心灵遇到成熟的机缘,到处会撞见会心之物,枯萎的花朵,严厉的训斥,甚至小孩玩尿泥时不经意间捏出的小鸟,都会成为使心灵彻悟的契机.看似微不足道的烦琐小事,在有禅意的心灵里,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而这产生觉悟的故事,很可能正是每个人司空见惯的现象和习惯.一如刚才的公案故事;也如别人耳中听到的响屁.所以禅宗里没有发现什么需要特别说明和需要习禅者必须具备的什么东西.悟,是个人的事情.悟到的东西如果不是从自己的身体里产生,那都不是真实的悟,而是为赶时髦而穿在身上的彩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