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的部队是一个坐落于西藏边陲的边防连队,海拔4000多米且终年都是积雪.出门就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别说女人,就是连一个陌生一点的男人面孔都见不到,营区周围没有城镇也没有村庄,通讯手段除了部队专线,与外界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这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世界,也是一个正当血气方刚的男孩子的世界,是一个心底里最想女孩子,但看不到一个女孩子的世界.
终于,我们在服役第三年的时候,盼来了南疆军区的文工团来我连队慰问演出.据连长通报,文工团里还有两名女演员!这下连里沸腾了,说是像过年一点也不过分!但是消息来的太突然了,爱美的城市籍战友还没来得及打扮好,迎接文工团的集合哨音就响起来了.集合的速度异常的迅速,连长站在整齐的队伍前面准备讲一些要我们注意形象的话,却忍不住逗笑了,因为队列里多了几个穿着崭新军装的战士,有的战士还把他那不长的寸发洗得干干净净,晃着还冒着热气的脑袋站在队列里!连长笑的时候,我们都不好意思地站着,这一刻,我们懂得了什么是不自在.
连长只说了一句话:看来我不需用再讲什么了.两年以来,你们今天的精神面貌和军容风纪是最好的,我很满意!
我们分作两排站在营门口迎接文工团的战友,先下车的是几名男演员,他们的造型很酷,记得有一个家伙还戴着一双似乎是跳霹雳舞用的那种让人眼热的手套.两名久违的女兵终于走下车了,印象中她们异常的漂亮,楚楚动人又亭亭玉立.尤其让人不愿眨眼的是那久违了的女孩子的体形.站在我旁边的战友毫无表情且不动声色地小声说了两个字:"养眼"!我们的眼睛几乎在同时都直了.她们先是落落大方地站着,在这些连眨都不眨的几百只异性眼睛的审视下,也逐渐变得不自在了:把双手背在身后,感到不妥又交叉叠放在小腹上.不几秒钟又想伸进裤兜里,还没伸进去又放回到了原处;那腿更是没有合适的姿势!只短短二三分钟时间,那两个女兵竟被我们看怪了,最后干脆以一个军人的标准立正姿势站在营门口:爱看你们随便看吧,反正又不吃人.我后来想,假如我被几百只女孩子的眼睛这样看,可能也会很不适应.
演出的时间过的很迅速,我们大胆且丝毫不知害羞地再三鼓掌要求两名女兵轮番演出,可是我们并没有一个人愿意提供节目.并不是没有勇气在鲁班门前卖弄斧头,实在是出于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想多欣赏女同胞的表演呵!记得节目中有那个会跳霹雳舞的男兵和其中一个女兵的歌伴舞,当他们在节目中出现手拉手和半拥半抱的动作,观众席里竟出现了小小的骚动,有人小声嘀咕:一点都不照顾我们的情绪!
在我们再三的掌声中,表演持续到晚饭时分,并且文工团的战友当夜不得不留在我们连队.而且就住在连部.连里的领导除了连长都把自己的宿舍腾出来让他们住.我们人在宿舍里,但心思却在连部里,嘴和脑袋并没有歇着,时而把张三和女兵联系起来进行讽刺,时而又把李四和女兵联系到一起进行挖苦.还时不时地隔着窗上的玻璃朝连部张望.不知道是谁大胆提议:我们到连部找女兵聊去!他这一建议得到绝对优势的支持,我怀疑人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在等他人说出来而已!毫无疑问,说出这个想法的战友得到了大家从心底流露的一致感激.于是我们结伴去了连部,其他宿舍的战友很快就看到了,也来到连部.人,于是越来越多.
首先是谁来敲们,没人肯!
于是推脱着嘈嘈着.房间里的两位女兵显然是听到门口有人,经过几声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门突然开了.门口的小股人群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没有人肯先进房间!女兵很大方的邀请我们到房间坐,于是鱼贯而入.房间空间显得很狭小,连平时不允许坐的床上都挤满了人.我们还没坐稳,连长就进来了.他刚洗过头,很潇洒的把我们审视了一圈,笑着对女兵说:我们的战友们几年都没有离开过这地方了,来跟你了解了解其他部队的精彩生活,你们也可以了解一下边防军人嘛!在女兵谦虚答应的时候,连长很严肃地对我们说:文工团的战友车马劳累再加上与咱们联欢,已经很累了,我们必须保证让文工团的战友休息好,懂吗?在我们异口同声的应诺中,连长走了.
我们的聊天没有什么可以叙述的.主要是没有人能找出有意义的话题,或者说是缺乏健谈者. 说话多的倒是两个女战友,这其实正迎合了我们到连部去的心理.与其说我们是去聊天,倒不如说是去听两个女兵说话的声音!我们不需要了解她什么,对我们产生诱惑的是这种银铃般的女声和与我们截然不同的女孩子的体态.我们静静的听,静静地欣赏,突然听到连长在门外的咳嗽声!在座的一位班长起身代表我们很礼貌的向女兵告辞.那一夜,我们回到宿舍小声聊到深夜. 第二天早晨我们列队夹道欢送文工团的战友赶赴其它的边防连队演出,在他们走出营区的时候,我们唱起了《送战友》的歌曲.歌声整齐嘹亮,并且浑厚很有感情色彩.唱这首歌纯粹是自发的,事前连长并没有安排.
文工团的战友走了,他们的到来使我们一向粗鲁的生活文静了好一段时间.有一个插曲值得一提:他们住连队的那一夜,连长要求每个班给连部抱一床棉被给文工团的战友用,我班经过挑选认为"牛脖子"的棉被刚洗过是最干净的,就由班长送到连部去了.在文工团走后,一直爱抬杠的"牛脖子"在夜晚却蒙头而睡很少说话.早晨我问他,面队大家刺激的话题,你怎么忍得住你的嘴?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神秘地告诉我:不知到我的棉被是被哪一个女兵晚上盖着,昨晚上被窝里有很浓的香水味和洗发水的味道......


